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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loved Daisy

走得最急的,都是最美的时光

 
 
 

日志

 
 

无题(三)  

2009-04-15 23:22:2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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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悘的音乐成绩很平凡。是那种和“出色”二字绝对沾不上边的平凡。相对于拉琴来说,她更热衷于给各式各样的谱子偷偷地编写一些歌词,尽管她明白很多乐曲的出色之处,就在于没有任何文字能配得上这个旋律。然而文字是她的力量,她常常无法忍受和那些音符每日每夜地相处着,就好象是不得不和一个不爱的人共处一室长相厮守一般,音符像是镣铐将她紧紧锁在这个地方,哪里都去不了。于是她将一点点的希望寄托于文字上,文字就像是她优雅而沉默的情人般,在每一个她最孤独的夜里陪伴着她,慰藉着她。

日复一日,她终于到了将要毕业的年纪。这些年浑浑噩噩地在音符与五线谱中度过,它们好像裁缝的针线,将她慢慢塑造成为一个有着优雅气质和沉静性格的女子,也不管她是否愿意。她的父亲却是极其满意的,他喜欢让她在晚上为他拉几首巴赫的曲子。他们有时在落地窗边,有时在院子里,衬着月光或者星光,他闭起眼睛,屏气凝神地仔细听他唯一的女儿为他拉响他爱人的小提琴,风沙沙地经过,也无法惊扰到这两个专心于音乐长河之中的人。
他坐着,她站着。
她拉着,他听着。
彼此不语。

到了毕业的那一天。
这是一个并不算太好的天气。天气阴沉沉的,偶尔飘下一些零星的雨滴。
林悘穿戴着学士服,站在一众穿戴着同样衣服的学生中间。周围吵吵闹闹,她的同学们在彼此交谈着,话题包含了毕业之后的工作去向,最近在哪些音乐赛中得奖,和恋人的交往是否顺利,或者即将要到来的出国留学计划。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眼睛直视着讲台。没有参加任何话题。
她不习惯去参加任何比赛,也没有恋人,也不会出国。唯一关于毕业后的去向,她的父亲已经为她找了一个小小的乐团,让她在其中座做一名小提琴手。所以她没有任何疑问,也没有任何好奇,关于别人,关于自己,或者关于未来。一样都没有。
未来她好像从来都没有憧憬过。

校长宣讲,颁发毕业证书,然后就是合影留念。
她的父亲带来了一架相机,带着她穿梭在学校的各个角落,指导她站在某一个位置上,微笑,然后摁下快门。她就站定在那个小小的取景框的中央,学士帽低低地压在她小小的脑袋上。她抿嘴挤出一个略带尴尬的微笑,等待着快门声音的响起。
这所学校对于她来说是这样熟悉,却又处处充满了陌生感。她把这些年最美丽的青春岁月留在了这里,再也带不走了,而这里却几乎没有给予她什么难忘的回忆。她记得她曾在这幢教学楼参加过考试,取得了好成绩;她也记得她曾在那一幢教学楼的楼顶遇见过一个男孩,他流着眼泪在吹萨克斯风,曲调悲凉哀伤。她终于开始回忆起一些事情,并抬起头寻找那些曾经驻足过的地方时,才惊觉到所有的教学楼其实都是同一个样子。她的回忆就在这些相同面貌的楼宇中躲藏起来,渐渐地将要消失在她的生活中了。
然而小提琴不会消失。它将要陪伴她继续之后的生活,很多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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