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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loved Daisy

走得最急的,都是最美的时光

 
 
 

日志

 
 

新年。happy new year  

2018-02-16 21:34:3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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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过年在上海过了。
小时候过年,全部都是在奶奶家里,和叔叔姑姑们一大家子一起过。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印象里过年就该是这样的。
那时候放寒假,我和弟弟都住在奶奶家里,姐姐一家原本就和奶奶住一块,三个小淘气,从早淘到晚。
过年前一周左右,好像我妈妈就不怎么上班了,会来奶奶家里一起准备年菜。
那时候每年都要做什锦菜,这道菜工序复杂,有十几样菜料要准备,然后分别炒熟,再搅拌均匀,一般都要提前两三天就开始准备。那时候会将摘菜的任务分派到每个人头上,我常领到的任务是拣金针菇,我姐的任务是刨胡萝卜丝,那时候我俩就坐在一个,一个刨一个拣,胡萝卜刨到头,剩下一个萝卜头,我姐就会一口吃掉,生脆的声音经常让我很是羡慕,不过刨多了,她也会吃不下,于是我也能分到几个萝卜头嚼嚼。
我爸会去固定的清真牛羊肉店买回来很多牛羊肉,做成一锅红烧羊肉,再卤上一大锅牛肉和牛杂,牛杂里面我最爱的就吃牛肚和牛舌,百吃不厌,从小吃到大。其实平时也有机会吃,但就是觉得过年的时候那一大锅的味道才最是好。
等到大年夜那天,大人们早早开始准备年夜饭了,一半准备做菜,一半陪奶奶打麻将,我们三个小孩就看电视打游戏机。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负责的菜肴,轮到他们的菜要烧了,就会有另一个人顶上去打麻将。我那时候喜欢坐在我妈身边看她打,看了几回就明白麻将是个怎么回事了。原来也是很简单嘛。结果后来长大了,陪奶奶打麻将的人里就混进了我这个第三代。
奶奶是个知识分子,又是老党员,离休干部,以前还做过校长。平时业余生活丰富多彩,对于组织活动真的是很有一套。每年年夜饭她都会准备一套台本,包括哪家出什么节目,节目中间穿插做游戏,游戏有按次序来的和抢答的两种,最后还有抽奖。这些活动也是幼年时候的我非常期待和喜欢的,因为年夜饭不再是一顿简单的“饭”,而给融入了更多的内容,这些表演和游戏,将年夜饭的时间拉长了许多,边吃边玩边笑,末了拿了压岁钱,大人领着到大门口去放烟花。那时候烟花种类很多,几十响的,长长一根的飞毛腿,一个大炮似的打上天空会有个特别漂亮的烟花弹的,还有各种小烟花,好像现在的冷焰火那样,然后一人分一捆拿在手里甩啊甩的小烟花。大约玩上个半小时,夜也深了,春晚也放了一半了,大人们在里面叮叮当当收拾起碗筷,然后催促我们回家。

这样的年,每年都过,持续了二十几年。
然后我们都长大了。

第一次没在家过年的时候,我心里很不安。
那时候刚认识现在的先生,大约一年左右。
认识的一年里面有许多的变故,好不容易克服了种种才在一起,很是珍惜。
他在浙江一个小镇值守,过年期间也是一个人,于是那年我选择了陪他一起度过大年夜。
令我很意外的,我妈妈居然没说什么就同意了,我想或许只有我自己把过年看得太重要?

那年是2010年的新年。我还记得下了雪,那个小镇非常非常冷。
我们在朋友家里吃年夜饭,他们家的客厅平时也做招待客人之用,大门洞开,也没有暖气,非常寒冷。
我记得他把做好的菜端上桌子的时候,菜已经不怎么冒热气了,酒过三巡后,每一道菜都是冷冰冰难以下口。
那年是我第一次在大年夜没有吃饱,心情非常复杂。
吃好年夜饭,陪着当时还是男朋友的先生回了屋子,他给我开了暖炉,又加了床被子,我才终于暖一点。
他喝得有些醉了,说了一些不知道是胡话还是认真的话,说完就呼呼睡去。
有没有看春晚我却竟然不记得了。
差不多到0点的时候,他酒醒了过来。突然精神好起来,和我说到初一了,可以丢垃圾了。然后兴奋地穿着单衣单裤,拿着他这几天一直攒着的几包垃圾,跑下楼开门出去丢。
我陪着他下楼,在门口看他出去,意外地看到了雪一直在飘。当真是个非常寒冷的新年。
后来的几天,化雪的时候真的冷彻心扉,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然后的那几年过年,也是经常在外地,或去广州,或去旅行。
印象里一直都没有再好好地待在上海全家一起过个年了。
2014年的时候我姐嫁给了她的香港同事,定居了香港,那年过年自然是没有回来。
2015年初,我也结了婚,春节的时候又去了广州然后去度蜜月,期间妈妈那边的三舅因病过世,我也没来得及回去参加追悼会,心里很是不舒服。
2016年,那年年初我生了孩子,大年夜那天正好满月,身体还有诸多不便,又不方便出门。叔叔家去了香港过年,于是奶奶随了姑姑一家吃年夜饭,没有聚在一起。
2017年,我和先生带着刚满周岁的孩子去了广州过年,叔叔一家去了旅行,又是一个分开各过各的年。

就这样许许多多年之后的今年。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一再衰弱,已经连路都走不动了。
年底时候我还在盘算着买机票,听说姐姐一家今年回来过年,奶奶想要拍一张全家福,斟酌了再三,又问了先生,最后决定留在上海过年。
大年夜这天定在了中午吃饭,大家都早早到了饭店,先拍了一张全家福。
这张照片在我的心中意义重大,因是已经四世同堂,并且爷爷奶奶都还康健。他们都喜欢小男孩,曾孙子令他们爱不释手。我儿子去年一岁不到的时候看到那么多大人还吓得哇哇哭,到了今年,调皮捣蛋了许多,把大家一个个逗得很是开心,还亲了奶奶,又拉着爷爷走来走去,哄得两个老人眉开眼笑。
席间奶奶拿出了她的游戏道具,一定也是琢磨了不少时间,还拿出了她准备的奖品,给我们一一讲解。我发现不同以前那些零食或者日用品之类的东西,这次的奖品全是她收藏了许多年的革命纪念品,大有一种要将这辈子收藏的代表了她党员生涯的物件尽数分散给我们的意思。
游戏环节自然是热闹的很,中午吃完,又一起去了奶奶家里闲聊,5点的时候用了早晚餐,手忙脚乱地喂了儿子一碗面条,他这一天午睡也没好好睡,晚上回去又玩到快9点才洗澡,结果一晚上睡得大好,不怎么动弹一直到早上。这样子整整玩一天然后累坏了的情境,很像当年的我。

今天在这里突然感慨,是因为发现时间已经留不住大多数的美好了。
小时候我从来没觉得过年的回忆会在那么多年后让我珍视和难忘,我从来没想过未来的过年会不像曾经的每一年那样有趣热闹。直到我们都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
其实我和奶奶爷爷并不是特别亲。尽管从小经常住在他们那边,但是也没少听我妈说起曾经不被奶奶善待的牢骚,说得次数多了,心里也有点小记恨他们。再者我姐是从小和他们朝夕相处着长大的,弟弟又是家里的男孩特别受到宠爱,一直到工作了都还被捧在手心里。夹在中间的我,既没有那么得宠,又不是每天见得到面,一直相处着的。所以等我初中高中开始不用再被放在奶奶家照看,可以自己在家里生活的时候,和他们渐渐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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